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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无声

掌声

抢救人质作交换,琴剑恩仇

鲁王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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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历七月,天热得似乎把地皮都烤出烟来,就在这样的天气里,却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在急匆匆地赶路。突然间,年轻人停下脚步,蹲下身体拨开路旁的草丛,露出一块被杂草遮掩住的界碑。界碑看样子有年头了,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,但还能勉强辨别出“谢家村”这三个字。

年轻人轻舒了一口气,风餐露宿地奔波数千里,今天终于赶到了。路旁有一户人家,年轻人上前轻轻地敲门。

门开了,一个老汉探出头来。年轻人微笑着问道:“老人家你好,请问这里是否有个叫谢芙蓉的人?她现在住在哪里?”

听到这个名字,老汉皱眉想了一会儿,猛然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哦,你是说惠贤师太呀,她几年前就出家了,就在北面十里外的清云庵里。”

看到年轻人露出惊疑的神色,老汉叹了一口气说:“听说当年谢姑娘的心上人出去闯荡江湖,至今未回。后来谢姑娘的父母几次三番地逼她嫁人,谢姑娘受不了逼迫,一气之下就出家了。”年轻人点点头,向老汉拱手道别。

清云庵建在小山顶上,由于平时香火不盛,所以显得有些陈旧。年轻人敲开大门,对庵里的人说要找惠贤师太。没过多久,一个神色冷漠的尼姑走到年轻人面前,打量了他两眼,然后说道:“这位施主,你找贫尼何事?”

年轻人赶紧躬身施礼说:“我叫耿长明,是雷克强雷副帮主的徒弟,今天奉师父之命来送一份礼物。”惠贤师太的眉毛一挑,沉声说道:“我的尘缘已了,与雷克强再无瓜葛。他的礼物恕我不能接受,施主请回吧。”

说完,惠贤师太转身就要往回走,耿长明吃了一惊,他赶紧又说:“师父不仅送了礼物,还有几句十分重要的话要我转告师太。”

惠贤师太对耿长明点了点头:“什么话,你说吧。”耿长明没说话,只是四下里看了看,惠贤师太想了想,然后示意耿长明跟她进去。

来到一间很雅致的小屋里,惠贤师太亲手为耿长明沏了一杯茶,耿长明也有些渴了,他拿起茶杯,一口气就喝光了。耿长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正要说话,忽然一瞪眼睛站了起来,指着惠贤师太大声说:“你不是谢芙蓉!说,你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冒充她?”

听了耿长明的话,一直沉着脸的惠贤师太突然笑了,笑容妩媚动人:“我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信心,绝不应该有破绽,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
耿长明盯着假师太的眼睛说:“我没见过谢芙蓉,但听说她已出家多年,而你帽子外面的发茬很新,分明是这两天刚剃度的。”

假师太恍然大悟,媚笑着说:“观察得真细,不过有一件事你不知道,你现在已经中毒了。”

耿长明大笑一声道:“我既然看出你有鬼,又怎会不加防备。毒茶还你!”说完,耿长明张嘴吐出一道水箭,紧接着使出一招平时最拿手的大擒拿直奔假师太而去。眼看着就要把假师太抓住,就在这时,耿长明突然觉得腹中剧痛,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,紧接着双腿一软,整个人倒在地上。

假师太瞥了耿长明一眼,悠闲地说道:“茶水里自然是有毒的,可是真正的杀招却是抹在茶杯外面,你到底还是上当了吧。对了,现在该我问你是谁了。我跟雷克强认识这么长时间,从来没听说他收了个徒弟。”

耿长明想了一会儿,决定还是说实话:“我是京师里的捕头耿长明,来这里追查鲁王令的下落。”

听到这话,假师太明显松了一口气:“原来是耿捕头呀,真是多有得罪。我叫胡桂霜,是长风帮的长老,这次来捉拿叛徒雷克强。捕头请放心,朝廷的东西我们不敢要,等抓到了雷克强,我们一定找到鲁王令原物奉还。”

就在这时,清云庵外响起一声尖啸。胡桂霜面露喜色,她掏出一粒药丸塞到耿长明嘴里:“捕头见谅,毒药太厉害,所以解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起作用。雷克强马上就要来了,这段时间里,只好委屈耿捕头一下了。”胡桂霜四下里望望,却没找到能把他藏起来的地方,耳听着外面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,胡桂霜一咬牙,点了耿长明的哑穴,然后把他端正地扶在椅子上坐好。

耿长明苦笑一下,心想自己终日打雁,今天反被雁啄了眼,着了胡桂霜的道。至于胡桂霜为什么要抓雷克强,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来:她肯定是为了长风帮的巨额财富。长风帮在江湖中是个隐秘的帮派,它存在的目的是为黑道上的帮派或个人销赃。不久前鲁王府失窃,损失些金银财宝倒无所谓,可那枚可以调动天下军队的鲁王令也同时不见了。耿长明经过探访,查到鲁王令就在长风帮中。就在耿长明有所行动之前,副帮主雷克强突然刺杀帮主逃跑了,同时卷走了长风帮的珠宝银票,还有那枚鲁王令。

谁都不知道雷克强跑到哪去了,如今只剩下一条线索:雷克强出道之前就住在谢家村,他和谢芙蓉青梅竹马,很有可能会回来找谢芙蓉。想不到知道这条线索的人不止他一个,胡桂霜就抢先一步来这里布置了。不过她和自己要的东西不同,想必她也没私藏鲁王令的胆子。

正在耿长明胡思乱想中,一阵喊杀声离这屋子越来越近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一下子被踹碎了,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闯了进来,耿长明见过画像,知道他就是雷克强。

雷克强看见“谢芙蓉”房里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,有些惊讶,随即便不再理会。他焦急地对胡桂霜说:“芙蓉,快跟我走。”说完猛地上前一步抓住胡桂霜的手腕。

耿长明看见胡桂霜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暗叹一声,心想雷克强要倒霉了。就在这个时候,雷克强的右手骤然发力,猛地扣住胡桂霜的脉门,左手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胡桂霜的脖子上说:“谢芙蓉被你们藏在哪儿了?”

面对这种情形,胡桂霜没露出半点害怕的意思,她娇笑着说:“看来我胡桂霜的易容术真是差劲,居然又被看穿了。”

雷克强冷冷地说:“你的易容术没有破绽,是你看我的眼神出卖了你,芙蓉绝对不会这样看我的。”这时候,一群人手提兵器冲了进来,围住了雷克强。雷克强左手轻轻用力,匕首在胡桂霜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。“赶快交出谢芙蓉,否则我就杀了胡长老。”雷克强恶狠狠地说。

胡桂霜又笑了:“雷克强,你加入长风帮时间太短,所以你不知道,我这个长老最擅长的就是在无声无息中下毒。你现在不但杀不了我,连自杀也办不到呢。”话音刚落,雷克强的左手便软软地垂了下来,整个人也瘫倒在地上。胡桂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手指上有一抹鲜血。她飞起一脚踢在雷克强的肚子上,雷克强大叫一声,吐出一口鲜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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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云庵。
是位处深山,庙小名隐,香火不盛,若非一般久住当地的山中居民,寻常人是不会想到这里来进香朝拜。
由于小刀和丁仔两人早已去过数次,因而他们宛如识途老马在前带路,直奔慈云庵而去。
初时,他们尚沿着一条尺来宽的小路蜿蜒而行,途中分溪错岭,竹木清幽。
渐渐,众人越行越高,直跻危崖,四周时而可见大石磊落,棋置星罗,松竹与石争隙,景致已入胜地。
小妮子薄汗轻挥,赞叹道:“没想到时已过深秋,山里的景色依然这么美!”
小刀轻笑道:“这里还不算什么,再往前去大约二里地,那里的路,比羊肠小径还小,几乎是要砍木拔草才能通过。”
丁仔接着绘声绘影道:“是呀,上回有一次我们经过的时候,正好遇上浓雾,那才刺激,人走在路上,你随时得准备着一脚踏空,摔到悬崖下去。
有时衣服不小心被荆棘勾住,你会以为自己被恶鬼揪住,啧啧,说有多惊险,就有多惊险,说有多恐怖,就有多恐怖。”
小妮子不相信地对丁仔扮了个鬼脸,皱鼻吐舌道:“骗人!我才不信真的有那么刺激!”
丁仔佯嗔道:“不信咱们走着瞧!还有更刺激的事你不相信,我就不说,让你待会儿吓得哇哇大哭,那才过瘾!”
于是小混等人继续前行,果然,不过顿饭工夫的路程之后,小路越走越窄,逐渐为齐膝的野草所掩。
若非借着草势倾颓的样子,还真是不容易找到路。
而其间,杂树淹顶,荆棘密布,若在雾里走来,丁仔所形容的景象,不是不可能发生。
如此不知又走多久,天色忽然转暗,远处雷声隆隆,像是有阵雨即将来临。
小混望着天色问道:“老哥,前面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?我看这场雨咱们是逃不掉了。”
小刀回首道:“再过去点,有个一线天夹壁,上次我和丁仔经过时发现半腰上有个裂隙,那里应该可以躲躲雨。”
众人即刻加速行程,不多时便抵达夹壁所在处。
只见夹壁两面,距离不足一尺,上下如一,抬头望去,果然只能见着窄窄一线的天空。
在夹壁右面的半腰处,有个人来高的裂隙,此时,豆大的雨点等不及哗啦直下,没多久四周开始飘起浓浓岚雾,雨中雾景,使人几乎怀疑自己正身处仙乡。
小混等人顾不得欣赏如此如梦似幻的奇景,连忙施展壁虎功,手脚并用地爬上裂缝。
唯独哈赤一人为难地瞪着裂缝发呆,赤焰在雨中颇有同病相怜之意,不禁摇头晃脑地对他咧嘴轻嘶。
小混回头下望,不由得笑道:“他奶奶的,怎么留下两只漏网之鱼,总不能叫他们在下面淋雨,万一感冒就伤脑筋。”
他叫丁仔和小刀解下裤腰带,打算将赤焰和哈赤拉上裂缝内。
丁仔提着裤头,喃喃抱怨道:“辣块妈妈的,又不是只有我们有裤腰带,你怎么不解自己的?”
小混狡黠嘿笑道:“你以为帮主是干什么吃的?这么点小事,岂需劳动本帮主。”
他拋下裤腰带,叫道:“哈赤,你先替赤焰绑稳腰带,我拉你们上来。”
由于小刀和丁仔两人借口两手需要提着裤头,不能帮忙,小混只得瞪着眼叫小妮子帮忙,千辛万苦地分别将赤焰和哈赤拉上来。
可怜这妮子,碰到小混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,只好认命,来场夫唱妇随。
小混眼见天色渐晚,而雨势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,便叫哈赤升起火堆准备在裂缝内过夜。
夹壁中的裂缝经火光的照耀,四周渐晰可见,小混在好奇心的趋使下,擎着火把四下走动打量。
忽然,他兴奋叫道:“喂,你们快过来看,这里面好象有信道。”
小刀等人闻声蜂拥而至,果然听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处似是有隐约的水声。
小混呵呵笑道:“反正阴天打孩子,闲着也是闲着,咱们进去逛逛如何?”
其它人好奇顽皮的心性并不下小混,岂有不同意之理,于是人手一火,在小混带领之下,鱼贯进入裂缝深处之内。
有顷,众人即发现水声来源。
原来是自上合的壁面所渗入,逐渐汇聚成浅流后,缓缓泄向更深的里处,而其下竟是濡足而平的沙底信道。
小混他们循着浅流更向深处而行,不一会儿,只见信道中间有片岩石如舌上吐,直竖夹中,高仅三尺,两旁贴于洞壁。
此洞壁原本宽仅束肩,此时岩石当胸阻道,众人只得攀援而过,逾之甚艰。
再往里行去,石洞两壁愈贴愈近,已至肩不能容之境,众人只有侧身而进。
不过刚走数尺,又有一处如削岩石阻其隘口,高度犹较前面那片岩石更高更陡。
此石不但毫无可借力攀登的地方,而且几乎已将洞口全部堵死。
小混火大之下,探手入怀,骤见寒光微闪,●喳一声,岩石的上半部,已被小混以匕首切断,轰隆地向后坠倒。
小混收起孽龙寒匕,拍手谑道:“奶奶的,你这顽石,竟敢阻挡本少爷的去路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翻过这块顽石,内壁渐宽,终又可以平肩而行,而众人脚下的流水,却也泓深及膝。
小混等人不惜涉水而行,终于来到洞壁终点。
原来竟是一处高不见顶的钟乳石洞。
众人啧啧称奇地仰睇上望,但见洞内色皆赭黄,唯独无数夹壁尽处悬崖直下的钟乳石,和地面上滴聚凝结的石笋纯为白色,两色辉映,景色壮观。
小混他们怀着欣喜之情,各自四处浏览。
小刀指着一处石理牡砺如鳞的硕大钟乳石,笑问道:“你们过来瞧瞧,这钟乳石像不像龙头?”
小混等人左右打量后,果见此石犄角、眼、须俱全,而且历历如真,的确像煞了老龙之首。
小混好玩笑道:“也罢!此洞有幸被咱们狂人帮发现,本帮主特赐名龙首洞!”
于是,他再度取出孽龙寒匕,在一处平坦的洞壁之上,刻下:“龙首洞狂人帮到此一游帮主曾能混赐名丁卯年秋”
其它人亦依序接过寒匕,在旁边题下自己名号。
等到他们看遍此词,小妮子催促道:“我觉得这里面好冷,咱们赶快出去好不好?”
其实,小混早已察觉此洞之内,似乎有股奇异的寒气,不知由何处隐隐透出,但他始终未曾找出这股寒气的来源,此时经小妮子催促,他也懒得再去观察。
于是,他们一行人又循着原路回到夹壁半腰处的裂缝口,等待雨后黎明。
第二天。 小混他们于晨光熹微时分上路。 冷冷的薄雾,犹透着令人清醒的微寒。
通过一线天夹壁后,众人沿着一条以粗石堆栈而起,若有若无,遥不可望的窄小石道,累级斜上。
小混突然咯咯失笑道:“奶奶的,到慈云庵的路程不算近嘛!当初我听老太太所说,还以为不远。”
小刀轻笑道:“事实上,我们第一次跟小郎兄一起来时,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走个来回,山里面天又黑得快,太阳一下山,连路都看不见,要不是仗着自己一身提纵术帮忙,恐怕半夜都还回不到家。”
丁仔接口赞叹道:“比起小郎,我们摸黑走路的德性,简直可以称为狼狈。有时我都怀疑,他走路到底有没有用眼睛看,还是纯凭感觉就知道路在哪里。”
小混不以为然道:“习惯成自然嘛!他一辈子就是生于斯、长于斯。加上他经常为他娘取仙水,这条路他没走过上千回,最少也走了九百趟,就差没把路走穿、走烂,他自然是闭着眼睛也不怕会掉下崖去。”
小妮子在他身后,啐笑道:“你这个人呀!就是见不得人家有本事,非得找出理由解释对方的本事没啥了不起才高兴。”
小混咂嘴道:“那你就错了。不是我见不得别人比较好,而是,我懂得去分析别人之所以成功的地方,你若能明了别人为何有那种本事,我们就可以从中去学习对方的技巧。
以后,别人的本事也就是变成咱们自个儿的本事,这就是处处留心皆学问的道理,懂不懂?我说……娘们!”
小混蓦地旋身,回头赏了小妮子一吻,这才咯咯直笑地大叫娘们,逗得小妮子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,又是捏起粉拳追杀小混。
小混故意抱头鼠蹿,嘴里犹自喳呼道:“乖乖不得了,又想谋杀亲夫啦!”
他们一行人的脚程,就在如此戏谑嬉笑中,有意无意地逐渐加快。
直到众人直凌山顶时,小混正以为此去无路,忽然听见轰轰即水雷鸣之声,于是他讶异地回头,以目询问身后的小刀。
小刀眨眼笑道:“你抢得那么快,我还以为你知道路怎么走!”
他哈哈一笑,越过小混,忽然纵身跳向左侧悬崖底下。
小妮子低呼半声,随后好奇地贴着崖边往下俯望,只见小刀就站在崖下一处突出的狭窄地方。
从那里开始,隐约可见一条荒草半掩的小径,紧邻山壁,渐向谷底没人。
小混单手揽着小妮子,与她并肩下坠。
随即,小混抓抓头道:“这慈云庵里的尼姑哪边不好住,干嘛要住在这种既得上山,又得下水的鸟地方?”
丁仔谑笑道:“因为只有这种外人不易进入的鸟地方,才能避免凡夫俗子的打扰,才容易脱离红尘。”
他随后亦轻巧的跳落崖下,招手叫道:“快来呀!过了这里就到慈云庵。哈赤,你可以拉着山崖上的老藤滑下来,以免这块突地,被你一跳给压垮啦!”
哈赤呵笑连连地直点头,刚才,他还直担心往下跳时,会将那仅有的立足点震崩!
小混回头对紧紧尾随的赤焰挥挥手道:“儿子,你要下去上来太麻烦,干脆就留在这里等我们,你自己随便找消遣打发时间,我回来后再叫你就是。”
赤焰昂首轻嘶,复与小妮子和小混耳厮鬓磨撒娇一番,这才径自放蹄而去,隐向峦山翠谷之中。
随后,哈赤攀着悬生于崖际的老山藤,手脚伶俐地溜滑下崖。
小混环顾周遭,但觉沐浴于秋阳之下回环离立的群峰,显得恁般亮丽可爱,忽而兴致大发,仰头纵声长啸。
啸声中,他手揽佳人,冲霄而起,凌空七丈有余,忽地一记美妙盘旋,托揽着小妮子,两人并肩缓缓飘落在崖边那处突出的小空地上。
小妮子似嗔似笑地轻啐道:“你少卖弄,万一这声鬼叫又招来一些牛鬼蛇神,我看你怎么打发。”
小混眨眼谑道:“不是说好了,把你送人当和平献礼就没事。”
小妮子横他一眼,脚下蓦然一跺,狠狠地踩了这混混一脚,娇哼一声,扭腰甩发,身形曼妙地朝贴于崖旁的小径纵掠而去。
小混揉着脚,苦笑道:“奶奶的,教会她轻功,她倒用来当逃开我的工具,这太没道理,哈赤,你说对不对?”
哈赤猛点头道:“对对,像哈赤学会刀法和轻功,也不会离开少爷,哈赤永远跟着少爷,侍候少爷一辈子。”
小混呵笑着拍拍这个憨直的蒙古怒狮,充满感情道: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“死混混,你还在磨菇什么?快点来呀!”
前方已不见小妮子等人的身影,只有这妮子娇滴滴的催喝之声。
小混朝哈赤扮个鬼脸,吐吐舌道:“河东狮吼啦!快走,快走!”
众人沿着小径渐行向下。 初时犹有路影,未几脚下积叶盈余,蛛网莽棘蒙密。
小妮子一路行来,飘飘秀发虽已编束,却仍遭钩扯,恼得她抱怨连迭。
离开这段难行小径,众人眼前忽然一亮,原来已是到达谷底,只见一匹银练,悬涧注溪,四周危石叠嵌而下。
小刀脚下不停,微然纵身,即已掠上巨岩,而此时,溪下岩间奔流,众人便从涧水中攀石践流,溯溪而行。
行行复行行。 众人越向溪上源头,溪石越巨,有时石大如间小屋,侧立溪中。
小混等人仗着一身艺业,轻松通过此段路程。 有顷。
小刀舍溪就山,循而西转,随山脊复渐向上,直瞰溪下,已不见原溪,但闻水声隆隆,别有幽邃之意。
再走不久,众人眼前一涧飞空,隔断山路。
涧上一截独木横涧而过,权充危桥;小混等人渡此独木桥后,路行越峻,从两山之间的夹处,直登峰侧。
忽然,小刀遥指前方,但见竹林业密,屋宇隐露。
他轻嘘口气道:“那里,就是慈云庵!”
慈云庵座落于半山之间,倚峰环溪,地理奇佳。
然而,进入此庵,不过一间草堂,堂上大厅供着观世音菩萨,菩萨两旁,则是善财童子与龙女。
供桌上的香炉里,三炷清香只剩寸余,暗红的香火,犹自散发着袅袅轻烟,淡淡的檀香味,飘浮于空。
这座慈云庵虽然如此窄小简朴,却有着一股与大庙相同的庄严肃穆,看得出,在此修行的人,必是个虔敬有为的修士。
小混他们进入庵内,自动自发地燃起供香,向堂上菩萨献香祝祷一番。
他们不过将香插入炉中,一名年过五旬,面容清↓,眼神锐利的灰衣老尼,手持念珠,自堂内禅室缓步而出。
老尼单掌揖礼,念佛道:“阿弥陀佛!两位小施主,久违了,此番可是带朋友前来还愿?”
小刀回礼道:“是的,师太,只怕又得打扰,我这兄弟病本初愈,所以想再求些仙水让他养身!”
老尼转眼目注小混,那犀利的眼光,好似要洞穿小混心神。
怎奈小混对她锐利的眼神宛若未觉,依然如往含笑回视着老尼姑。 良久。
老尼轻喟道:“阿弥陀佛,小施主心胸坦荡,眼神清明,实非诡谲小人。如此而言,本庵之劫,只能说是天意!”
小混正奇怪这老尼姑所言之意为何?
老尼姑复又淡然接口道:“小施主,仙水井贵友已知在何处,汝等径自前往即可。老尼唯有一愿,尚望小施主看在山区百姓求医困难的分上,只求所需,留手一、二!阿弥陀佛!”
这老尼稽首为礼,如来时般悄然,径自默默回身转回堂后而去。
丁仔不得其解地抓着头,奇怪道:“这老尼姑今天怎么啦?似乎心情不好,而且好象话中有话,禅机无限吶!”
小混似笑非笑道:“这师太可不是普通人,她已经知道咱们所为何来。”
小妮子讶问道:“你是说,她知道咱们是来找九死还魂草?她怎么可能知道?我们都还不确定仙水井里,是不是真的有那玩意儿!”
小混耸肩道:“我也不明白她怎会知道咱们的来意,说不定是观音菩萨告诉她的。但从她所言,我可以确定,九死还魂草一定在井里。
而且……她不反对咱们去取,只是要咱们别赶尽杀绝,将所有的还魂草捞走,免得仙水变凡水,耽误山区里居民的健康!”
“小施主不言而喻,足见慧心!老尼因而有言相劝,来日江湖,诡谲难免,但存仁心,少造杀孽,尔等可去矣!”
小混等人被老尼自后堂所传出的言语,惊得为之怔忡!
小刀呢喃道:“没想到这位师太,竟也是世外高人!”
丁仔咋舌低语道:“乖乖,咱们来过这么多次,竟然从未发现这老尼,不,是这位师太深藏不露,那她的修为,岂不高得骇人听闻。”
小混不言,拉起小妮子回身就往屋外走,哈赤毫不犹豫尾随而上。
丁仔怔叫道:“你们到哪里去?”
“仙水井!”小混头也不回道:“师太已经叫咱们走啦!你们还在那里嘀咕啥个劲儿?”
慈云庵的屋后,有一口看来年代已久的小方井,井上并无取水用的轴辘支架,只在井边置放一个绑着麻绳的小木桶,供人打水。
小混等人先畅饮仙水井中清凉甘甜的井水后,纷纷围在井旁,穷极目力地打量着井底深处。
但是,除了黑幽一片,以及波光粼粼,众人却是啥也不见!
丁仔问道:“伟大的帮主,这井内啥个玩意也看不见,你倒是有何主意?”
小混瞄眼道:“主意很多,本帮主正在考虑用哪一条比较简单。”
丁仔仍然不知死活,兴致勃勃问道:“那你赶快考虑,我等不及想看结果!”
“你真的等不及了?”小混无辜地反问。 “然也!”
小混指着水井道:“好吧!既然你如此性急,本帮主特派你为开路先锋,率先下井去一探究竟。”
“我?”丁仔指着自己鼻子道:“为什么叫我下去?”
小混轻哼道:“是你自己承认等不及,本帮主赏赐你这机会,你难道不高兴?”
丁仔噎住话尾,瞅眼瞄向其它人,只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他只得认命道:“下去就下去,辣块妈妈的,遇见你们这票贼人,真是三生不幸。”
小刀故做感慨地拍着他的肩头,安慰他道:“可怜的丁大少,这句话我们都已经说过无数次,而在不可预知的将来,我们还会继续不停地说下去,你就姑且认命一遭!”
丁仔轻嗤一声,略做挣扎之后,爬上井口,潇洒摆手叫道:“吾去也!”
“噗通!”巨响,这小子居然选择倒栽葱的方式落井下人。 “是谁掉下水?”
庵内,忽然赶出数名年轻尼姑,一个个神色惊惶地交相指问。
小混暗吹声口哨,心想:“他奶奶的,这么个小小尼姑庵,竟有这么多花不溜丢的大尼姑,她们这些人个个长得年轻貌美,为什么要想不开出家?”
这群尼姑看到小混等人环井而立,似乎有些惊讶。
其中一名年约三旬上下,相貌出众美艳的尼姑,合掌问道:“原来是邓施主在此,但不知方才何以有人落水之声传来?”
小混抱臂倚坐井边,呵呵笑道:“我有位朋友想不开,决定借仙水之助,早日西归参见如来,我们就是在这里等着看他的结局。如果有效,待会儿,我们也要下去洗个仙水澡,以便早日得道成仙!”
这名尼姑轻斥道:“施主,休得妄言!此井仙水,乃受观世音菩萨特赐灵符,是为解救百姓众生之苦疾而成,岂容你们如此轻蔑!”
小混咂嘴道:“我的乖乖,好凶的尼姑,你的脾气这么冲,也算是出家修行之人应有的态度?”
这尼姑闻言脸色大怒。
小刀急忙打圆场道:“出尘师太,且请息怒,我这兄弟为人不拘小节,言行难免冲撞师太,尚请师太见谅则个!”
小混不以为然道:“老哥,你对她干嘛那么客气?她的态度本来就是太差。所谓火烧功德林,就是指修行之人应该不妄动嗔念,以免有毁所修功德。我这是提醒她注意,你怕她发火做啥!”
出尘师太振袖怒道:“利口小子,本师太如何修行岂要你来指点,今天若不教训于你,你尚不知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!”
小混嘻嘻嘲谑道:“笨师太,谁不知道天有两个屁股高,地不比人的脸皮厚!这么简单的事,不用你教,我早就知道啦!”
小混故意拿俗语一个屁股翘得半天高,还有人的脸皮比地皮还厚这两句话,来消遣出尘师太。
出尘师太重重冷哼,扬手正待出掌。
庵内,忽然传出老尼姑的语声:“住手!出尘,这位小施主所言正是你修行上最大缺失,他今日出言点化于你,你何以尚不知开悟?真是令为师失望。”
出尘师太猛地一怔,举起的右手亦停于半空,她似是陷入一片幽思,念念自语道:“火烧功德林,火烧功德林!我总是在妄动嗔念吗?”
她颓然垂下右手,向小混合掌揖礼道:“阿弥陀佛。感谢小施主点醒贫尼。”
随即,出尘师太回首对其他尼姑道:“师父既然知道他们在此,是不阻止他们所为,想来别有用意,我们进去吧!”
众尼姑对小混他们稽首为礼,在出尘师太的带领下鱼贯离去。
小混呵呵轻笑着大声道:“老师太,您好高明的听力,好高明的千里传声功夫!曾能混佩服啧啧。”
庵内寂然无声。
小妮子耳语道:“小混,那位老师太真的能听到咱们在这里说话?”
小混轻笑道:“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,你刚才难道没听见老师太所说的话?”
小刀轻嘘口气,叹笑道:“小混混呀,刚才我可真替你捏了一把冷汗,你知不知道!”
小混奇道:“为什么?就为了那个出尘师太?”
小刀严肃道:“你可知道这位出尘师太是谁?”
他不待小混回答,接着道:“她就是三年前武林中令人闻之变色的鸳鸯双煞之一,血西施黄婷芳。只要她出手,没有不见血的事,而你竟敢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她,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小妮子咋舌道:“我在牧场里,也曾听过血西施这个名号。那时,在黄河畔有个崔员外有钱有势,可惜不做好事,听说就是被血西施吊在树上一刀一刀凌迟至死。这件事在关外轰动许久呢!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出家?”
小混诧然道:“这么说,血西施不是坏人喽!”
小刀正色道:“黄前辈与其夫婿冷修罗白玉生前辈两人,虽然出身黑道,而且行走江湖时,因手段狠辣而被合称为鸳鸯双煞,但他们所除皆恶,从未错杀过一个好人,他们自然不是坏人之属。”
沉沉一叹,小刀接着又道:“三年前,鸳鸯双煞却在仇家的设计暗算之下,一死一重伤,随后幸存的黄前辈亦从此消失武林。
若非在此遇见,我和丁仔也都没想到原来血西施已经皈衣佛门,成为出尘师太。”
小妮子感伤道:“鸳鸯折翼,爱侣皆离红尘若梦,皈佛悟空!这真是痴情人有伤心事!”
忽地——水井哗啦一声,井内传出丁仔声音道:“什么伤心事?我还没去,你们伤什么心?我这就回来报到啦!”
小混他们探首下望,丁仔已四肢贴着井壁,游将上来。
他到达井口后,翻身坐于井缘,抹去脸上、发际,湿漉漉的水滴,嘴唇发紫地直打着哆嗦。
小混立即给他塞下一颗朱红药丸,再叫小刀为他揉身活血,经过一阵调息,待他恢复正常。
小混急急问道:“下面究竟是何光景?”
丁仔双手犹自不住交搓着自己双臂,抖喘道:“这井下居然是条水道,越往前去,水温越低。最后可以到达一个出口,上去后是个地底洞穴,洞穴里面乌漆麻黑,根本不见光、不见影,好象很深很长的样子,我没带火种,又怕你们等太久不放心,所以先回来!”
小刀好奇问:“有没有看到什么九死还魂草这类的东西?”
丁仔摇头道:“水里是没有,至于那洞穴里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小混按着井缘,弹指沉思道:“照理说,这井水里一定有些什么玩意,才会使水质带有药香,且具疗效才对,会不会是那洞穴之后,又是潜流,与水井的水道相通?”
丁仔突然击掌叫道:“对了,我原本一直往前游,后来突然觉得水流有异,才试着上浮另寻出路,那水道似乎还可以再往前去,很有可能如你所猜测,洞穴下是一段地底潜流。”
小混搓着下巴,呵呵笑道:“你不看看是谁在猜事情,曾能混岂是混假的。”
他微顿后,断然道:“咱们就准备准备,下井去瞧它一瞧!”
小妮子怔然道:“要下水井?可是……小混,我又不会闷气,而且怕游泳,我想不要下去!”
小混为难地抓着后脑,叫道:“你不去,一个人要去哪?我不放心!”
哈赤吶吶道:“少爷,哈赤也不会游泳,哈赤留下来陪小妮子姑娘,好不好?”
忽然,出尘师太不知何时已立于庵后,柔声道:“奉师父之命,特来转告小施主,尔等若是放心,可请女施主暂留庵内。”
小混呵呵直笑道:“故所愿也,不敢请耳!”
出尘师太淡然道:“天下尚有曾施主不敢之事?你太客谦了吧!”
小混皮相复露,嘻嘻笑谑道:“我未来的老婆要寄你们庵中养几天,若不故做客套一番,万一她被你们诱拐出家,我岂不是得不偿失!”
小妮子窘然啐道:“死混混,你说的那是什么话!”
小混嘿嘿笑道:“管他什么话,反正绝对不是唐伯虎的古画!”
出尘师太此次竟未动气,反而哂然淡笑道:“好个游戏人间的曾能混,你只管放心,若是心坚意贞,任何诱惑、招骗亦迷不了这位姑娘的本性,她何需出家!”
出尘师太转而面对小妮子道:“施主可随我来!” 小妮子有些犹豫地看着小混。
小混大方挥手道:“我说妮子,你尽管放心跟这位师太去,我看人家若不是欣赏你,也不会让你留在庵里做客,既然师太这么瞧得起你,你可别让她们失望。”
出尘师太含笑点头道:“曾施主的确不凡,无怪乎吾师对尔等的打扰不以阻止。女施主,既知痴情人有伤心事,何惧于吾?”
小妮子不料自己感伤之词,竟被听去,闻言不觉有些赧然。
她回眸道:“那我就和师太进庵;小混,你们下井可得快些回来喔!”
小混摇摇头道:“难喽!这加上准备东西的时间,最快也得三、五天、个把星期才能将井底的情形探查清楚。你反正待在庵里,我很放心,所以我一定不会很快回来。”
小妮子被泼了当头一盆冷水,心情大坏,嘟起樱桃小嘴,娇嗔道:“你干脆不要回来算了,死混混!”
她索性一扭头,径自跑入庵中。
小混对含笑而立的出尘师太,无奈地耸耸肩,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。
哈赤迟疑道:“少爷,那我呢?要不要留下?”
出尘师太清悦道:“本庵内恕不招待男客,不过这位施主若要留下,本庵倒是可以供给铺盖、伙食,至于吃住之处,施主只得觅处自理。”
小混拍拍哈赤胸膛,代为决定道:“你就权充慈云庵的门神,在庵外找个地方打地铺好了!”
他回头道:“老哥、丁仔,这边的事情安顿好了,咱们别再浪费时间,尽快出山准备下水的东西!”
丁仔呸呸啐道:“辣块妈妈的,什么出山,童言无忌,大风吹吹去。”
小混咯咯一笑,转而对出尘师太躬身长揖道:“好师太,咱的亲亲小妮子和哈赤两人,就麻烦你费心照顾,吾去也!”
小混话落身动,只是微一晃肩,人已射出十丈开外。
小刀和丁仔同时抱拳告别道:“师太,后会有期!”
他们两人身形倏闪,急急追向小混。
出尘师太单掌问讯,轻揖为礼,目送小混他们的离去,不由得淡笑道:“好俊的身法,无怪乎狂人帮能够名动江湖。”
哈赤怔头怔脑道:“师太,你在深山里面也知道咱们狂人帮很有名呀?”
出尘师太淡然道:“一朝入江湖,生世在江湖,你或许无法体会我所言。毕竟,你怒狮,是因为曾施主才会在此江湖,你是无须想得太多、太复杂。”
出尘师太说完即回身,向庵前行去。
哈赤茫然又摸不着头绪地瞪着出尘师太的背影,心想:“这老姑子说话好奇怪,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她的意思?等少爷回来,我一定要问问少爷。”
有了决定,哈赤心情豁然开朗,呵呵一笑,大步走向慈云庵门之外。
他可没有忘记,小混交代他要当慈云庵的“门神”,他还得负保护未来帮主夫人的责任吶!

成石几乎是跌入毛汾水身上的,鲜血染了毛汾水一身。
后面传来刀声互撞,那女的拼上性命力阻男的,她不攻击,一味地出刀拦阻。
两人就快到山坡下了。 成石似已喘过气来了。 “大哥……他们……”
毛汾水道:“快,我扶你去见大哥。” 成石道:“要快!”
毛汾水一咬牙,他不扶了,他把成石背在肩头上,咬牙憋气地便往山坡后面奔去。
毛汾水只一奔到山坡后,便立刻叫起来了:“大哥,大哥,你们快出来呀!”
就在他的呼叫声中,陶克、冬瓜唐、常在山三人便匆忙地由地洞中爬出来了。
常在山奔得快,一口气便迎上毛汾水。 “小弟呀,你……怎么变成……血人了?”
冬瓜唐火大了。 “他奶奶的老皮,我进去砍了封大年。”
他还真的又回头走,却被成石叫住。 “四哥,快回来,你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冬瓜唐道:“我不知道什么?”
成石被毛汾水放下来,只见毛汾水气力放尽,面色苍白,坐在地上喘大气。
陶克道:“怎么了?” 成石痛苦地指着前山坡,道:“快去救……人……”
陶克道:“救人?谁?”
成石把口角的鲜血吞人口中,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那封……彩云……”
陶克吃惊地道:“小弟,封彩云……她要我们都死,你…… 还要我们救她?”
成石道:“快……快……” 陶克问毛汾水,道:“有几个人围杀封彩云?”
毛汾水道:“一个……” 陶克对常在山与冬瓜唐二人吩咐。
“快替他二人治伤,我去救那野丫头,娘的,她会不会又对我抽冷子一刀杀。”
陶克拔腿就奔过去了。 他的心中真是酸甜苦辣一齐有,就不知什么滋味了。
陶克发疯也似的一口气奔到坡下面,只见林子边上冲来两骑,为首的敢情正是封彩云。
这时封彩云也发现陶克了。
这时候她却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,因为后面的马上大汉,正以子母双刀交叉着对她狂劈不休。
封彩云的双臂尽是血,披头散发直冒汗水,好像她骑的那匹健马也受了伤。
陶克的出现,令后面怒汉怔了一下,封彩云便在这一窒之间,越过陶克拨转马首。
陶克手上的捧子平伸,果然阻住了怒汉的马。
这怒汉陶克曾见过,正是山中那座三合院出现过的三水帮二当家司马长风。
司马长风见陶克阻拦,就在马上斜杀一刀,“嗖”地一声劈向陶克。
陶克错身半步,旋动手中棒子,狠狠地敲在健马的鼻子上方,打得健马前蹄暴扬,唏聿聿把马上的司马长风掀下马来。
陶克在关外平过乱,西北草原马最多,他知道各种动物的弱点,他一棒打在马鼻子上,就是马的弱点。
司马长风拧身站定,双手握刀扑上来了。 “好小子,你就是传言的玩棒家伙了?”
陶克道:“不错。” 司马长风道:“如果你是姓陶,我劝你快快把这野丫头杀掉。”
陶克道:“请我为你操刀?”
司马长风道:“她是封大年的女儿,也是一心要你们几个人命的人哪。”
陶克道:“你呢?你又为什么要对她出刀?”
司马长风暗自咬牙,道:“姓陶的,至少我并没要你们的命。” 陶克哈哈笑了。
封彩云却尖声道:“为什么,司马叔……不,我不再叫你叔叔了,司马长风,你为什么要背叛?我爹对称不薄,我爹他……”
“住口,你懂什么,你除了耍耍大小姐的脾气,威风八面地人前摆弄,你还知道什么?”
封彩云道:“杀了我,你就可以接掌三水帮?”
“不只是杀了你,包括你老子,嘿!” “你好歹毒,我爹看错你了。”
封彩云又对陶克道:“我爹呢?”
陶克似已听出原因来了,但他还想听得多一些,便淡淡地道:“你爹很好,等着你们把我小弟送回,他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封彩云道:“我已把你的小弟送来了。”
陶克道:“可是他却满身血在流,我要查看,如果我小弟断条臂,你爹就少一条臂。”
他转而看看司马长风,又道:“三水帮只有你们两位前来?”
封彩云戟指司马长风吼道:“我原是要派遣一辆大车送回你的兄弟的,这样,我也可再用车接回我爹,我知道你说话算数,可是他……”
封彩云愤怒地怒视着司马长风,然后翻身下马,对于双臂流血,她也不管了。
“他以二当家身份,坚持要亲自陪我前来,我们以为这是他忠心的表现,不料……”
喘息着,封彩云又道:“不料这奸贼看到山坡上的清莲庵之后,突然拔刀向你那小弟劈出一刀,虽然被你小弟闪过,却还是受了伤,我一看事出突然,忙一掌拍在你小弟的马背上,并出刀相抵抗,却发现他也对我下重手,他原来抱着一颗阴毒之心前来,他……”
司马长风嘿嘿冷笑,道:“臭丫头,老夫绝想不到,你的反应比之你专门玩弄别人家姑娘的哥哥还高上一筹,拦住了我第二刀。”
够了,陶克已把事情弄明白了。
司马长风在三水帮总舵,发觉封大年落入敌人手上,这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只要在中途杀了成石,然后再杀封彩云,那么,他不用再对封大年出手,只要他把成石的人头捧上清莲庵,封大年便死定了。
封大年死在陶克手中,司马长风就可以把一切的罪过推得干净,他当然顺利地接掌三水帮,这也算得一石二鸟之计。
天赐良机怎可错过?
然而,他却想不到封彩云会拼命地出手相拦,他如果杀了封彩云而逃了成石,封大年就饶不了他,然而时间上太短暂了,前面就是清莲庵。
更不幸的是陶克这么快地奔来。
陶克冷冷地对封彩云道:“你可以接你老爹回去了,如果我小弟……”
司马长风道:“你不能。” 陶克道:“为什么?”
司马长风道: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,你不为你们的未来打算?”
他指着封彩云,又道:“我太明白他们父女了,他们有仇必报,而且心狠手辣。”
封彩云气得脸也歪了。 “你……你疯了,你变得不像三水帮二当家,你是一头狼。”
司马长风道:“久居人下之人,最后都会变。”
他对陶克又道:“好吧,咱们打个商量,姓陶的,我出手很大方的。”
陶克心想,要不要戳穿他的阴谋,他已把“四山八怪”请来,正准备夺取帮主宝座了。
但当他想到屠万山的时候,他不提了。
陶克淡淡一笑,道:“二当家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司马长风道:“千两黄金,我买他父女二人的项上人头。”
封彩云大怒,叱道:“可恶,绝想不到你竟丧心病狂至此。”
司马长风口角抽动,逼向陶克,道:“如何?”
陶克道:“实不相瞒,那么多的黄金,我还从未曾见过,着实吸引住我了。”
他侧过头去看封彩云。 封彩云几乎要哭了。
如果陶克对她下手,她自知非死不可,当然,她爹封大年也完了。
“你为千两黄金杀人?”
陶克道:“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,封大小姐,有许多人毕生努力,也赚不到此数十分之一,你以为我会不会放弃?”
封彩云怒道:“原来你并不是什么英雄。” 他往封彩云走去,而封彩云……
封彩云往坡上退,她的尖刀指向陶克。
不料陶克突然转身:“二当家,我若杀了他父女二人,千两黄金如何取来?”
司马长风愉快地道:“老弟放宽心,你们帮我夺得三水帮帮主宝座,除了千两黄金等你们去取,我还另有花红,绝不食言。”
陶克哈哈笑了。 司马长风也随之而笑了起来。
陶克忽然把脸色一沉:“二当家,你把我陶克当驴呀,等我们去取金子,你便当众宣布是我们杀了封家父女二人,那时候我们只有逃吧,还想金子呀?”
司马长风正经地道:“这是什么话,江湖上若想立万,首重诚字,这道理我司马长风还不糊涂。”
陶克冷哂道:“呸,你还知道诚信二字呀,那么,你在三水帮乃一人之下,千人之上的二当家,你他娘的阴谋坑你的提拔人,你这是诚吗?屁!”
封彩云双目一亮,愣住了。 “教训得好。”她尖声一句。
司马长风急道:“那是另一回事,老弟,你的江湖经脸尚差,久了,你自会知道。”
陶克道:“算了,咱们也别交易了,你的黄金留下自己用吧!”
司马长风暗自运气,子母刀左右指天,沉声道:“好小子,你不识抬举。”
陶克道:“我放你走,你还想怎样?” “我要杀了你……杀……”
他飞跃的动作很特别,跃上去上身半侧,但双腿仍然平伸,他的短刀就藏在身子下方,而右边三尺长刀,已指向陶克的身上。
陶克急侧闪,棒子下垂,人已在三丈外。
“喂,生意不成仁义在,你怎么出刀就要命!”
司马长风冷酷地双腿力弹再起,他把全身功力使上了,那动作是粗犷的,刀法是犀利的。
“我要你死!”
陶克的棒子握中央,一端沾在刀身上,扭腰力拨,棒的另一端敲在敌人下方切来的刀子上。
“当!” 两个人错身过,陶克火了,他心想,若非为了屠万山,今天叫你活不成。
他在此一心念甫生正遇上司马长风第三次扑来,陶克的棒子猛力旋,看上去是旋动,却突然往斜里一棒打。
“啪!” “啊!”
陶克的棒端尖刀突然弹出来,便也削在敌人的右臂上,那一尺长的血口子在喷血。
司马长风本来可以躲过的,他忽略了陶克的棒内藏有刀,而且棒子快及身的时候刀才出现。
司马长风中刀,他立刻退出四丈外。 “可恶啊,你的棒子!”
陶克道:“你杀我兄弟一刀,我替兄弟找回来,二当家,你要不要再杀?”
司马长风咬牙切齿地道:“老夫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这一刀。”
陶克淡淡地道:“随时候教!”
司马长风又怒视封彩云,道:“从此我与三水帮决裂,对你那老爹说,司马长风不再为他折腰。”
封彩云气得全身在哆嗦,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司马长风忽然拔空而去,那发自他肺腑的枭笑声停留在空中久久不消散。
陶克面对封彩云道:“请吧,封大小姐。”
封彩云怔怔地望着陶克,她仍然在自言自语。 “你…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!”
陶克愣愣地看看封彩云,道:“封大小姐,你该不会再趁我不备,刺我一刀吧?”
封彩云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傻到不顾我爹的性命。”
陶克道:“你总算还没糊涂。” 他说完大步往清莲庵走去。
封彩云跟在他身后,心中忿忿的,如果不是她爹仍在他们手中,她是不会错过这个为兄报仇的机会。
陶克带着封彩云,只是并未进入清莲庵,因为清莲庵中没有人。
清莲庵的后面正厝着清莲师太师徒四人的尸体。
绕过山坡林子,竹林后面,只见冬瓜唐与常在山二人,分别为成石与毛汾水二人把伤处擦拭敷药,看那成石,几乎已体无完肤。
陶克看得好心酸,几乎把持不住地落下泪来。
陶克拾起封大年的五环金刀,他抛向封彩云,道:“你进去吧,去找你爹去。”
封彩云道:“我爹在洞里?”
“你最好点燃火把,还有,洞中死了几个女人,都是黑道恶婆娘,小心踩在她们的尸体上。”
封彩云道:“你们把我爹怎样了?” 陶克道:“你爹不吃亏,我也受伤了。”
封彩云道:“这洞多深?” 陶克道:“进去便知道了。”
封彩云道:“你若是君子,就带我进去。” 陶克道:“怎么说?”
封彩云道:“证明我爹真的在洞中。”
陶克冷冷一笑,道:“好,我陪你进去,不过我可得把话说清楚,你若想同你爹合力使坏,小心我把你父女二人收拾在洞中。”
封彩云道:“我不会忘记你杀了我哥,不过我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联手对付你,我也君子。”
陶克道:“好,我再相信你一次。” 他说完,当先拿起火把又爬进地洞中。
他在前面慢慢地走,经过那两个地室,前面地道上便是史里香、袁桃花与魏大妈三人已烂的尸体。臭味令封彩云掩着鼻子,当她发现地上尸体的模样,尖声大叫着。
“啊!” 陶克吃惊地转过身来,封彩云已扑进他的怀里了。
陶克不由以左手搂住封彩云,道:“怎么啦,只不过几具尸体,你也怕呀!”
封彩云不移动,她仍然紧紧地贴在陶克身上,那头早已散乱的秀发,有一股姑娘的淡淡香味,一身柔软的肌肤,令陶克心神一紧。
他慢慢地移动,几乎把封彩云整个身子搂紧在他那有力的臂弯里了。
封彩云用力搂住陶克脖子,她感到她的双足也已离开地面了。
当陶克把封彩云抱开三丈远,离开地上尸体的时候,封彩云由惊而羞,变成另一种感觉,那是她从未曾有过的奇妙感受!
陶克缓缓地把封彩云松开,他举着火把,只见封彩云怔怔地望着他。
陶克松了一下面皮,道:“女人,在某一方面总还是十分脆弱的,当你听了这地道中有死尸,你便借故要我陪你,是不是?”
封彩云眼一瞪陶克道:“我是在证明你没有骗我,谁说我怕死尸呀!”
陶克道:“你真的不怕?” 封彩云道:“你太小觑我了!”
陶克道:“既然如此,呶,火把送你,就在前面不远处,你去找到右边一间地牢,你爹就在那里。”
封彩云道:“你为什么不去?” 陶克道:“证明你胆大呀!”
封彩云跺跺脚,接过火把就要走。 陶克却又调侃地道:“小心踩到蛇!” “啊!”
封彩云又往陶克身上倒过来了。 陶克第二次搂住封彩云的腰,他哈哈笑了。
“带我去找我爹!” “你不但怕鬼,也怕蛇,哈……” “原来你不是君子,你好坏!”
“如果是好人,你又怎样?” “我仍然要杀你!” “真的?”
“我忘不了你杀了我哥的仇!”
“你为什么不想想我的妻女怎么死的?你哥是罪有应得,毁了我的家,毁了我的希望,换是你又怎么办?”
封彩云道:“这都是那个死缠我哥的钱丹凤害的,人全是她杀的,我哥却背黑锅!”
“所以我也杀了钱丹凤那狠心的女人!”
陶克顿了一下,又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,我早就发现你哥是个淫徒,但他并没杀人,所以我放过他两次,直到我发现钱丹凤为了你哥而杀死被奸女子以后,我才知道原来就是你哥与钱丹凤二人害了我的妻女!”
封彩云眨动着眼睛,道:“走,去找我爹!” 陶克把封彩云带到那间囚室门口。
“在那里!” 封彩云往囚室里面望,黑呼呼的似乎有人在。 “爹!”
“呼!”一团人影扑过来:“彩云,怎是你?” “爹!”
陶克把锁链打开,封彩云扑上去抱住她爹就哭了。
封大年在火光照耀下,重重地怒视着陶克。 “滚,休忘了我们约斗之事!”
陶克嘿然笑笑,道:“祝你父女团圆!” 他要走了。
他把火把插在洞壁上,封彩云想把陶克叫住,但她张口没出声。
封大年却咬牙,道:“小子,这几日好生大吃大喝几顿,死了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。”
陶克突然转过身,他本来十分恼火的,但见封彩云的样子似个可怜的小妇人,便立刻淡淡一笑,道:“我伟大的封帮主,你这话应该由我来说。”
封大年怪吼道:“可恶!”
陶克道:“大帮主,你的帮主宝坐已生白蚁,就快要被掏空了,你难道不知道?”
封大年怒道:“老夫不懂你放的什么屁!”
陶克道:“你女儿知道,她会告诉你的,大帮主,你女儿应该不会骗你吧?”
陶克说完,转身便走。 封大年立刻问女儿:“彩云,他说的什么?”
封彩云取过火把,道:“爹,我们先走,尽快回去,尽快离开这里!”
封大年跟着女儿往外走,他沉声道:“这地道很神秘,怎么我们的人就不知道。”
封彩云不开口,她不能在此刻对老父说出司马长风已背叛三水帮之事。
二人匆匆地走过地上三具女尸,从洞口爬了出去,山坡上已不见陶克五个人了。
封大年见自己的兵刃仍在,坐在大石上喘着气。
封彩云又把她爹头上的伤处加以包缠,难过得就快要落下泪了。
封大年道:“彩云,有什么话,快对爹说吧,不用憋在肚子里了。”
封彩云道:“爹,还是回去再说!” 封大年沉下脸来道:“现在就说!”
封彩云道:“司马长风叛帮了!” 封大年几乎跳起来了! “你胡说什么?”
封彩云道:“爹,我说的是真话!”
封大年道:“我不相信,我对他比亲兄弟还好,江面上的大船他掌管,每年盈余他拿得多,他做什么我也从不加干涉,由他放手去干,他有什么不满足的。”
“他要三水帮帮主宝座!” “太过分了,如果真如你说的,他还是人?”
封彩云伸出双臂,露出刀伤,道:“爹,这就是司马长风伤的!”
封大年吃惊道:“他还要杀你?” 封彩云道:“也要杀你,爹!” “他敢!”
封大年咬牙道:“刚才见你的伤,还以为是那玩棒的小子伤了你,原来……”
封彩云道:“姓陶的救了我,也是第二次出手救我!” 封大年怔住了。
“他为什么还会救你?”
封彩云道:“江大叔与古大叔,二位回到总舵以后,把你被俘之事说了一遍,大家在商议如何押着那姓成的小子设计一网打尽他们另外四人,再救出你的,但司马长风却坚持由他一人陪我前往,大家对司马长风的勇敢义气,均加赞扬不已,于是,我就陪着他押了姓成的小子前来这里,岂料就在看到清莲庵的时候,司马长风的狼心便露出来了。”
封大年很注意地听着。
封彩云咬咬牙,接道:“司马长风突然出刀,他刀砍姓成的小子,而且他几乎杀死姓成的!”
封大年怒道:“姓成的死掉,我也会被姓陶的小子杀死在此!”
封彩云道:“所以我出刀抵抗!” 封大年道:“你敌不过司马长风!”
封彩云道:“我只阻拦,但也被他劈了两刀,他不但杀姓成的,也杀我,爹,他不用对你出刀,姓陶的几个会代他出刀。”
封大年叱骂:“这老畜生,心肠好歹毒!”
封彩云道:“我拍打姓成的坐骑,在马上同司马长风对砍一阵,幸运的是姓陶的出现了,他也救了我。”
封大年几乎气结:“外患可挡,家贼难防,我对他太信任了。”
封彩云道:“司马长风打不过姓陶的,他临去对我吼叫,从此不是三水帮的人,他走得很快。”
封大年道:“他一旦失去夺取帮主宝座的机会,自然恼羞成怒,愤然离去,且等我们回去,把此事传示全帮,缉拿这一头恶狼!”
父女二人刚刚站起来,远处,只见四条人影往这里飞一般地奔来。
封彩云搭手眉头看,不由惊道:“爹,是司马长风率人来了。”
封大年道:“我正要杀此獠以泄恨,他来得正好。”
封彩云道:“爹,司马长风再来,必然有更厉害的人物,庸庸之辈,他就不敢前来送死,我们先回总舵,筹一良谋,比打这没把握仗好啊。”
封大年稍作思忖,道:“那好,咱们快走!”
这一对父女立刻又进入那条长可数里的地道中了。
清莲坡前飞一般地来了四个男女,封彩云说对了,其中之一正是司马长风!
司马长风仍然不愿放过这大好机会,一心要封大年父女二人死,所以他裹了伤找人又赶来了。
再看那另外三人,敢情是“巧手郎君”包太乙,“花毒娘子”
段巧凤,还有个巧扮清莲庵厨娘的关二嫂。
那关二嫂倒提着一把蜈蚣刀,紧紧地奔在段巧凤的身后面。
清莲坡对她们不陌生,只因为她们曾在这里坑过清莲师太四人很长一段时日,若非陶克兄弟发现,只怕至今她们还在尼庵中过太平日子呢。
司马长风扑到山坡前,竹林中发现三匹马,其中一匹马已奄奄一息了。
这匹快死的马,正是司马长风所骑,被陶克在马鼻子上面狠狠地敲了一棒,打得怒马把司马长风掀下马来。
另外两骑在竹林中啃干草,司马长风一见,立刻大手一挥,道:“还没走,快!”
包太乙道:“姓陶的几个泼皮真的受了伤?”
司马长风道:“难道你们也怕那五个小子?我看着他们之中伤了两个,即使是姓陶的也受了伤!”
紧跟来的段巧凤道:“每一次他们五个小子都有备,几次未把他们迷倒,这二次咱们再赶到,我不再给他们有防备的机会,我要迷倒他们,亲手宰人!”
司马长风当先冲到清莲庵门口,暴起一腿把门踢开,子母刀指向前方便冲进去了。
段巧凤与关二嫂斜身疾动,包太乙低声道:“阿凤,你的迷药要认准,尤其那个玩棒子的家伙。”
段巧凤道:“错不了,看我的!”
四个人在庵中找了一遍,只发现清莲庵师太师徒四人的尸体,平整地用被裹着放在房内的床上。
包太乙与段巧凤齐吃一惊。
包太乙怔怔地道:“谁杀了清莲师太,唔……下刀十分重,刀刀见头骨!”
段巧凤道:“当家的,你想想,谁会对她们下此毒手,难道……”
包太乙道:“我猜与铁石心的姘头脱不了关系。”
司马长风怒道:“我一再警告铁老大,别在事情没办成之前,干这狗皮倒灶的事情,他就是不听劝,如果坏了大事,我饶不了他!”
关二嫂道:“这是小事,快找封家父女,别叫他二人逃了!”
司马长风道:“往后坡找去,别把事情误了,又得大费周折。”
他当先往庵外奔去,四个恶人一路绕到清莲坡后面,又找到那个地道洞口。
这里对司马长风不陌生,当然,段巧凤与包太乙他们更清楚。
四个人走到洞口,发觉堵洞口的大石被人移开两块,段巧凤伸头洞中看,立刻又把头抽回来。
“好臭哇!这里面有死人!”
“这里面也有活人!”司马长风认定封大年父女二人进入地道来了。
包太乙取出火折子,找来松枝燃上,当先便往洞中潜进去了。
段巧凤、关二嫂、司马长风也相继走进去。
四人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,包太乙吃一惊,他几乎跳起来了。
“你们看,这三个恶婆娘怎么会死在这儿。”
“谁?”司马长风低头看,尸体烂了,但脸皮尚可看出来。
段巧凤嘿嘿冷笑,道:“大山里开黑店的婆娘,一家伙全死在一起了,怎么会呢?”
司马长风道:“我以为必与清莲师太的死有关连。” 关二嫂又开腔了。
“快呀,咱们这是跑来干什么的?” 一语提醒另外三个人。
司马长风道:“快退出去!” 包太乙道:“退出去?”
他指着洞内又道:“快追上去才是!”
司马长风冷笑道:“封大年父女二人不知这条地道有多长,我相信他父女二人走得不快,咱们改由地面追,就在那座土地庙宰他们!”
包太乙道:“另外那五个小子,他们……”
司马长风道:“他们五人,其中三人受了伤,救了人怕早就逃了!”
段巧凤道:“还是二当家说得对,快,改由地面追他们,这是机会呀!”
四个人匆匆地又退出地道外,改由小路往几里外的土地庙扑去!
“爹,这地道好长啊,阴森森的!”
“快,爹曾走过一次,咱们出了土地庙,立刻往江边奔去,司马长风这老狗,我要以帮规处置他!”
封彩云道:“爹,哥被杀之后,司马长风还假惺惺地在灵堂落泪,一副痛苦悲哀的样子,如今想起来,真令人着恼。”
封大年道:“这就是有阴谋的人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父女二人已到了地道尽头,封大年抬头,以火把上照,只见地面的空棺覆在上面,便叫女儿先在下面拿着火把,他登上土阶,双臂齐举,去移动那棺材盖子。
“咯咯咯”之声响起,封大年已把棺盖移开两尺放在棺材上面!
他“吁”了一口气,跳到地面上,示意下面的女儿。 “没有人,快上来!”
封彩云抛下火把,跃身到了地面,只见这里还有另外两口棺材平排放着。
“爹,快走!”这时候,夕阳斜照过来,土地庙内开始出现一股肃煞之气,封大年与封彩云父女二人才刚刚走到土地庙门外,只见迎面飞一般地奔来两男两女。
不错,正是司马长风与包太乙他们四人赶来了。 这时候封大年不再逃了。
他以三水帮帮主之尊,既然碰上面,便只有一搏。
封大年的武功,足以对付司马长风有余。 他所担心的乃是另外的男女三人。
只不过,当他看清楚来的三人中,有两个他认识,便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于是,封大年对女儿示意,道:“小心那个女人,江湖上的花毒娘子,善于用毒。”
封彩云道:“爹也要小心。” 便在这时候,司马长风四人已扇形地迎过来了。
司马长风嘿然冷笑,道:“封大年,司马长风来也!”
封大年沉声道:“直呼本帮主名讳,果然要造反了!”
司马长风抖着双手长短刀,厉吼道:“够了,老夫听命于你20春,任你呼来唤去,那种颐指气使,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早就令老夫不耐烦了,时至今日,你依然用这样的口吻,难道你想再坐在三水帮的宝座上调兵遣将,呼风唤雨吗?姓封的,怕是再不可能了。”
封大年怒道:“司马长风,老夫待你不薄,老夫也知道这些年你在帮中做了许多事情,但那也要论功行赏,并未少了你任何应得的一份,你……”
司马长风道:“姓封的,我不在乎你的赏赐,三水帮的宝座只有一个,总得轮流坐吧!”
封大年冷哼一声,道:“你久已处心积虑篡位了吧,真高明,老夫竟然未曾察觉。”
司马长风得意地笑道:“三水帮中,你的心腹之士有不少甘为你抛头洒血的人,我不想冒险在帮中拉拢他们,姓封的,你应该认识他们吧?”
封大年嘿嘿道:“真想不到,你会把这两个早已不在江湖上露面的恶人请来三江,着实令封某吃惊。”
只听得包太乙举手一声叫;“嗨,封大帮主,难得你还记得老夫呀!”
花毒娘子道:“算一算时光,也有十年了吧?封大帮主,你依然红光满面呀!”
封大年道:“就凭你们这些杂碎,也想染指我三水帮?太不自量力了。”
包太乙呵呵笑道:“我的大帮主呀,谁愿意当什么三水帮的什么人物,咱夫妻二人只需帮着司马兄当上三水帮帮主,咱们就无事一身轻地回北方去享清福了。”
封大年叱道:“司马长风,哼,他不配,他也休想,三水帮有的是高手。”
司马长风嘿然冷笑了。
“姓封的,当我拖着你们父女二人的尸体,以十分沉痛的哀悼之心,回到三水帮总舵的时候,那时候我会以最隆重的葬礼,把你们一家三口安葬在黄鹤楼后面的那个山坡上面,立碑立坊,传颂你的生平,供三水帮你的那些忠贞不二的傻蛋去哭泣,去哀悲,哈……”
封大年叱道:“疯子,只有疯子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,司马长风,我以为你已经疯了。”
司马长风道:“只要骑在人头上发号施令,便真的疯了又怎样?”
封彩云道:“爹,他已丧心病狂了。”
封大年道:“不错,他比疯子还疯,我怎么就没有发觉他的野心。”
司马长风仰天哈哈笑,道:“一个真正有野心的人,是不会被别人发现他的野心,只有在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,才会有所显露。”
封大年道:“你显露得太早了。”
司马长风道:“我以为恰到时候,封大年,你应该明白你们父女二人已经无生机可言了。”
封大年道:“是吗?就凭你们?”
段巧凤冷笑道:“封大帮主,我劝你一句,拱手把帮主宝座让出来吧!休忘了,你不是已经绝后了?你的那个宝贝儿子……”
“住口,你这毒婆娘。” “哈……”段巧凤大声笑,脸上的瘦肉也抖动不已。
包太乙道:“司马兄,杀个结果吧,尽在这里耍嘴皮子,于事无益,拖得久了有枝节。”
关二嫂一声厉喝,尖刀指向封彩云杀去。 同一时间,段巧凤也跟进了。
这两个恶女人兜上封彩云,只一出招,便令封彩云陷入苦战。
封彩云的两臂刀伤又出血了。
司马长风的子母双刀抖起两道刀光,上下两路凌厉之极地卷向封大年,而包太乙已经腾空到了封大年的头顶半丈处高。
怪叱如豹,封大年朝一边翻掠,司马长风如影随形,子母双刀排刺暴扬,但见冷芒寒光散舞流飞,仿佛千百条若隐若现的毒蛇般闪动,气势凌厉而又诡异,真是生死之搏。
五环金刀倾力招架头上,同时拼力阻挡拦截,但仍难把金光形成滴水不漏的金罩,忽然间,封大年的身上已经皮开肉绽,连被切开五道血口。
身形猛挺,封大年似是真的豁出去了,五环金刀抖得“哗啦啦”地暴响,狠杀对方的头顶,同时侧身,腿踢刚自落地的包太乙胸膛,只是稍差一寸,没踢中敌人。
“当啷”之声骤起,封大年反手回杀,司马长风的肩上也洒出鲜血来了。
这三人杀得难分难解,另一边却起了变化。
只听那段巧凤沙哑着声音道:“倒也,倒也!” “忽嗵!”
果然,封彩云应声而倒,关二嫂就要狠狠的一刀杀过去了。
段巧凤伸手拦道:“等一等!”
关二嫂道:“等什么?杀了她咱们四个围杀那老狗去。”
段巧凤不理会关二嫂,她直着嗓门在尖叫:“喂,封老头,你再不住手,你看这里,你女儿的命要不要?”
封大年正杀得眼红,闻得段巧凤的话,心头一紧,11刀狂劈如电,人已往段巧凤扑过去。
段巧凤就是要把封大年诱过来,见封大年身子腾空,她也腾空迎去。
两人相距半丈,段巧凤突然又是一把迷粉撒出来,直奔封大年的面门。
封大年的反应奇佳,半空中提气再升三尺高,双足踩过段巧凤的人头而倒向一侧。
段巧凤竟然没有得手,反而被踩得落地东西歪。
司马长风与包太乙双双直扑封大年,关二嫂的刀已搁在封彩云的脖子上了。
“你敢过来,我先切下她的头。” 封大年咬牙切齿地道:“你敢!”
司马长风尖啸一声:“杀!”
包太乙已到了封大年的右后面,右手反前,直取敌人项上的头。
于是,再一次的搏杀又起了。段巧凤在一阵揉搓之后,提着尖刀过来了。
她对关二嫂道:“先杀了那封丫头,封老狗太可恶,叫他知道咱们的厉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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